冬日书单
2025年12月,大家有没有在忙碌的学习工作之余,停下步履匆匆的脚步,
认真欣赏这场绚烂的冬雪呢?又还记得吗?文学史上的那场雪。
《都柏林人》
“报纸上说得没错,整个爱尔兰都在下雪。”“全世界的海水都在她心里翻腾。”“他的灵魂缓缓陷入沉眠。他听着雪花在天地间悠悠飘落,悠悠地,如同他们最终的归宿那样,飘落在每一个生者和死者身上。”《都柏林人》|詹姆斯·乔伊斯《都柏林人》(Dubliners)是詹姆斯·乔伊斯久负盛名的短篇小说集,称得上20世纪整个西方最著名的短篇小说集了。1914年出版,置景于二三十年代的都柏林,截取中下层人民生活的横断面,一个片刻一群人,十五个故事汇集起来,宛若一幅印象主义的绘画,笔触简练,错落成篇,浮现出苍凉世态,遥远、清冷,然而精致。总的来说,《都柏林人》是一部关于“瘫痪”与“顿悟”的深刻肖像画。它没有激烈的戏剧与冲突,却在最平凡的日常中,揭示了人类生存的普遍困境与精神状态,具有震憾人心的力量。阅读它,就像拿着一把精巧的手术刀,解剖了一座城市及其居民的灵魂。
《乞力马扎罗的雪》
“靠近西高峰的地方,有一具豹子的冻尸。那么高的海拔,豹子上来是为了寻找什么,尚未有人作出过解释。”“如果他以谎言为生,他就应该试着以谎言而死。”“就在前方,他看到的,是如整个世界一般的广阔,宏大、高耸,在阳光下闪耀着不可思议的洁白光芒,那是乞力马扎罗的方形山顶。他明白了,这就是他正去往的地方。”《乞力马扎罗的雪》|欧内斯特·海明威《乞力马扎罗的雪》是海明威的一部中篇小说,是对于一个临死前的人的精彩描述。故事主要讲述一个作家哈里去非洲狩猎,途中汽车抛锚,皮肤被刺划破,染上坏疽病。他和他的妻子在等待一架 飞机来把他送到医院治疗。小说围绕“死亡”和“即将死亡”来写,但根本的主题是哈里回到过去,从过去走到现在的历程回顾。哈里热爱这个世界。他有很多经 历。跟不同女人的经历,以及自己所从事的不同职业的经历,他都想写下来但却没来得及写。他最终没有能达到心中的目标。死前,他悔恨至极。故事的结尾,他死 于一个梦境:他乘着飞机,向非洲最高峰——乞力马扎罗的山顶飞去。
《陶庵梦忆》
“鸡鸣枕上,夜气方回,因想余生平,繁华靡丽,过眼皆空,五十年来,总成一梦。”“林下漏月光,疏疏如残雪。”“雾凇沆砀,天与云与山与水,上下一白。”《陶庵梦忆》|张岱[明]《陶庵梦忆》是晚明文人张岱在家国巨变之后,于困顿中追忆前朝盛景所作。张岱(1597-1689)生于晚明山阴(今浙江绍兴)的仕宦之家,前半生祥享尽鲜衣怒马、诗酒繁华的贵公子生活,然而1644年明朝灭亡,清军入关,国破家亡,他选择“披发入山”,避世隐居,以移民身份度过贫寒的后半生。正如他在自序中所言:“繁华靡丽,过眼皆空,五十年来,总成一梦。”这种从云端跌入尘土的巨大人生落差,赋予了全书一种繁华背后尽是苍凉、热闹之中深藏虚无的独特美学。
后记
当我们将目光从乔伊斯笔下那场覆盖都柏林、象征精神麻痹的细雪,移向海明威笔下乞力马扎罗山巅那象征着永恒、纯净与救赎的耀眼白雪,再最终落定于张岱记忆中那个“上下一白”的西湖雪夜——我们便完成了一场穿越时空与文化的文学壮游。这三场雪,各自飘落在不同的天际:一场是世纪初现代人心灵困顿的寒雾,一场是生命尽头追寻不朽的纯粹象征,一场则是文明劫难后繁华散尽的空灵绝响。它们质地不同,温度各异,却共同构成了文学世界里最深邃、最复杂的雪景图。雪,在此不再是简单的风景,而是一面镜子,一种尺度,一场洗礼。** 它映照出都柏林的庸常与渴望,度量着哈里生与死的价值,也淘洗尽张岱前朝的万千繁华,只留下一片供后人凭吊与呼吸的空白。或许,所有伟大的文学,都是一场“降雪”。它悄然覆盖我们所熟悉的世界,遮蔽琐碎,凸显轮廓,让事物的本质与人类的命运在纯白的背景中清晰地浮现出来。它寒冷,却让我们清醒;它终将融化,却在那段被它覆盖的时间里,赠予我们一个更真实、更凝练的世界。